傅光明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

²ʲƱƽ̨ٷվ_我是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傅光明,莎士比亚凭什么红了400年,问我吧!

《哈姆雷特》《罗密欧与朱丽叶》《威尼斯商人》……理解莎士比亚,是一个永不停歇的过程;朱生豪、梁实秋、卞之琳……翻译莎士比亚同样是一个永不停歇的进程。莎剧既为中国近现代文学的发展提供了资源,同时又受惠于一代代中国学人的阐释,焕发新生。
我是傅光明,曾拜萧乾先生为师,现为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立志凭一己之力用十余年时间新译莎士比亚全集,现已出版“四大悲剧”“四大喜剧”和《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是如何让莎士比亚“说中文”?怎样重新认识和吸纳莎翁的遗产?读莎士比亚有什么用?关于莎士比亚的作品与翻译,问我吧!
文艺 2019-10-29 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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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价莎士比亚这个人物?(非作品)

傅光明 2019-11-03

答:这个问题很有意思,让我撇开作品,单谈对这个人的看法。²ʲƱƽ̨ٷվ那我就试一下。
首先,我要说莎士比亚是个谜一样的人物。理由很简单,因为他死得太早,从1616年去世至今,死了403年。在他生前,不仅未留下自传性的片言只语,以及哪怕一页书信、日记,也没有什么人写过他的传记。除此,对于他到底是否在离家不远的拉丁语文法学校上过8年学,并无定论。
所以,第二,俗话说知人论世,不知其人,何来评价?如此,我只能凭从莎剧构建起来的想象,试着评价一下莎剧的作者:
²ʲƱƽ̨ٷվ1.他是一个绝顶聪明、卓有才华的人,或许有着照相机式的记忆,否则,他不可能以那么快的速度,在20几年时间里编出37部戏。
2. 他是一个双性恋者,一般认为他的基友是比他年轻几岁的南安普顿伯爵。
3. 妻子比他大八岁多,婚后第三年,他把老婆孩子往家里一扔,跑到帝都伦敦做”北漂”,写戏挣钱。由此或可推测,他算一个顾家的男人,虽不一定爱老婆,却十分爱孩子。换言之,他可能不是个好丈夫,却还算一个有责任感的好父亲。
4. 他身上有明显的旧教(天主教)习气,但在伊丽莎白一世女王治下,他必须是一个信仰英格兰国教的圣公会教徒,即新教教徒。就此而来,在他本人身上便天然体现出一种宗教、生活、道德、人格的矛盾与分裂,这其实也正是哈姆雷特深感疑惑的“哈姆雷特问题”:“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5.他是一个市井气十足的乡巴佬,没受过正规高等教育,三教九流朋友众多,也喜欢结交贵族。
6.从两任国王,伊丽莎白一世和詹姆斯一世,对他都挺好,或可判断,他是一个腹有城府、深谙世故的文人。
总之,若让我用一句话评价,那便是:莎士比亚是一个时代造就的天才编剧。

苏小晨

如何评价莎士比亚这个人物?(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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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1天前

²ʲƱƽ̨ٷվ问得好专业!我只能简答如下。
今天的“十四行诗”,旧称“商籁体”(英文Sonnet之音译),原从意大利语Sonetto演化而来,最初源于意大利西西里地区的民歌,也或与法国南部普罗旺斯民间的“短歌”(Sonet)有关。可比较模糊地说,十四行诗的祖先乃中世纪流行欧洲民间、可伴歌伴乐的短歌或小诗,被称为Sonetto,一般每首十四行,押韵形制固定。
西方学者一般认为,意大利中世纪“西西里诗派”代表诗人贾科莫·达·连蒂尼(约1200-1250)是第一个采用这种诗型韵律之人,“连蒂尼体”十四行诗的押韵格式是:ABAB, ABAB, CDE, CDE(后两段亦可CDC,CDC)。也有学者认为十四行的诗型韵律由意大利诗人吉通·阿雷佐(1235-1294)所创。
半个多世纪后,到了诗人彼得拉克(1304-1374)那里,他将十四行诗的韵律格式变化成:ABBA, ABBA ,CDE, CDE,即彼得拉克体。彼得拉克一生共写375首十四行诗,汇成《抒情诗集》题献情人劳拉。自此,十四行赢得了吟咏爱情的美名,似乎凡十四行诗,必是写爱情,反之亦然,爱情诗最高的技巧、最棒的形制非十四行诗莫属。
16世纪初,英国诗人、外交官托马斯·怀亚特将彼得拉克体十四行引入英国,很快成为英国诗人炫耀诗技、诗艺的时尚,西德尼、斯宾塞都是写十四行的圣手。到了擅于补笔神功、点石成金的莎士比亚手里,他将彼得拉克体改为了莎士比亚体,变成三段四行一副对句的“四四四二阵型”,押韵格式为:ABAB,CDCD, EFEF, GG。后来的弥尔顿、华兹华兹、雪莱、济慈,都按“莎体”写过一些极棒的十四行诗。我们今天所说的十四行,即指“莎体”。
(未完,下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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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mtdy2019-10-30

还想问下傅老师,作为莎翁全集的翻译者,您最喜欢莎翁的哪部作品?为什么呢?

傅光明 2019-10-31

在这次新译《李尔王》之前,我一直最喜欢《哈姆雷特》,深深被那个有着浓郁的忧郁气质、一心要替父报仇的丹麦王子哈姆雷特所吸引,就是喜欢他身上那股神经质,或许因为我也有点儿神经质。但在这次新译完《李尔王》之后,我惊喜地发现自己对《李尔王》的喜爱超过了《哈姆雷特》,并因此在心底觉得有点儿对不住哈姆雷特。为什么呢?首先,我发现《李尔王》与《圣经·旧约·约伯记》有着深层的互文关系,甚至在约伯身上找到了那么点儿自己的身影,这个说来话长,在此不赘。可是,莎士比亚要把李尔王写成人性人物,绝非约伯似的神性人物。这个我在10万字的《李尔王》长篇导读《李尔王:一个人情、人性的大悲剧》中都写了(导读收入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天地一莎翁——莎士比亚的戏剧世界》)。其次,纠正了以前由读朱生豪、梁实秋两位前辈所译《李尔王》带来的偏误,即李尔王不是一个基督教王国的国王,李尔王的故事发生在公元前8世纪,李尔是古不列颠国的国王。那时基督教还没诞生呢。换言之,那是一个异教多神的时代,因此,被两个坏女儿逼疯的老李尔在暴风雨中是在向“诸神”(即“天神们”)、“诸天”发出吁求,而非基督教的上帝。朱、梁二前辈的翻译,以1914的“牛津版”为底本,故有此误。说句玩笑话,我觉得从文学来说,一个多神的时代远比一个神的时代好玩儿。也因此,我仿佛从《李尔王》中发现了一个新世界,这也算新翻译带来新阐释。第三,就是发觉李尔王是一个十分真实、鲜活的形象,最初,王权在手,老而昏聩,但最后,疯狂使他恢复了一个常人的理性。而恰在此时,被他冤枉的、打心底深爱他的小女儿考狄利娅死在了他的怀里。这个情景令人撕心裂肺,每读剧本或看“皇莎版”的电影《李尔王》,到了此处,我的眼里便禁不住盈满泪水。

傅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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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2019-11-13

生于1547年的塞万提斯比生于1564年的莎士比亚大17岁,塞公算莎翁的老哥。但塞公于1605年在笔端产下的堂吉诃德,却比莎翁于1602年在戏里孕育的哈姆雷特小三岁。不过,西班牙塞公和英格兰的莎翁像商量好了似的,却同于1616年4月23日与世长辞。可是,他俩绝没想到,在他俩死后379年的199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决定把这一天定为“世界读书日”。倒也不足怪,伟大的日子常因人而来!
您提的问题是个大哉问,三言两语难以厘清。我只能不揣浅薄,试着简答两点:
1.就艺术来说,塞公的堂吉诃德和莎翁的哈姆雷特,是人类文学史上两个永恒的文学形象。他们以不同的艺术形式(塞公写小说、莎翁编戏)塑造出两个貌似截然不同的艺术形象。堂吉诃德是没落的乡村贵族,哈姆雷特贵为王子;堂吉诃德重行动,缺脑子,哈姆雷特脑子里纠结好多事儿,非要等时机成熟才行动;堂吉诃德爱上一个“虚构”的女生,并把自己的纯洁之爱理想化,哈姆雷特爱上一个因不能分担他灵魂苦难而故意去狠心侮辱伤害的奥菲利亚;堂吉诃德因读骑士小说走火入魔,哈姆雷特因留学威登堡大学(马丁·路德担任神学教授、发起欧洲宗教改革的大学)遂要担当“打破牢狱”“扭转乾坤”的使命。
2.然而,并不难从堂、哈二位身上发现共同点。他堂、哈都有发疯和发神经的一面,这一想就明白,不是他俩疯了,分明是那个时代、那个世道疯了。事实上,最重要、最核心的是,堂、哈两位老前辈,都是永恒的追求人文理想的生命孤独者。他俩都有道德感、宗教感和责任感,都反封建、反教会、反神权,可以断言,在这个“三感”和“三反”的层面上,塞莎兄弟殊路同归。换言之,在许多方面,他俩看似相反的两极,且性格对立,但稍一深挖便不难发见,的的确确,这两个“殊路”的艺术形象真正“同归”在了欧洲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理想。这恰是他俩身上“更深层次的共性”。

2019-11-12

很多本子,有的是“诗”,有的是散文,都自称很准确地翻译了原著,为什么?

傅光明 5天前

莎剧是诗剧。拿朱生豪和梁实秋两位前辈的“散体译本”来说,它们并非里面没有“诗”。事实上,它们都是以汉语诗对应莎剧中的韵诗,以“散文”对应莎剧中的无韵诗和散体(文),即“诗对诗,散对散”。而且,以朱译本为例,其中的诗体部分呈现出每行十个汉字、整齐划一的漂亮形制。虽说梁译本不刻意追求这个,两相比较,他更在乎译文的忠实、达意,但梁译本依然在文体上以诗对诗,以散对散。我在新译延用此法。
显而易见,纯就莎剧中译的外形来说,“方”“辜”二译均为“诗体译本”。
我以为,在莎剧翻译文体形式的选择上,不必把“诗”与“散”对立起来。换言之,比起诗形,诗感、诗意、诗情、诗调、诗致、诗风、诗味,等等,更为重要。简单一句话,把中文分成行,并不等于诗。这个很简单,一读便知。
不过,在莎剧翻译上,的确有您说的这个现象,即凡译了莎剧的译者,都认为自己译得最好。对此,我无法解释。我只能说,译者对自己的译文充满自信,无可厚非。但自卖自夸的老王,他的瓜不一定真好。这事儿不能自己说了算!
因此,从2012年开始新译莎的第一天起,我便将自己视为译莎路上勉力前行的一只小蚂蚁,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目前已出版的九部新译,只是这蚂蚁辛勤劳动的果实,希望新时代的读者能接受、并喜欢这些果子。不过,我倒也可以不失自信地说:这些果子有一股独特的味道。我称其为“原味儿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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